科举不是考试？这才是帝王真正的统治密码

科举不只是考试，更是王朝续命术

前言

贞观元年的春天，唐太宗站在端门城楼上，看着新科进士们排着队走出朱雀门。

这些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官袍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，街上的老百姓围着他们抛洒鲜花。

李世民突然回头对身边的大臣说："你们看这群人，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？"

大臣们以为皇帝要夸这些人才，纷纷点头附和。

谁知道李世民突然笑出声来："天下英雄入吾彀中！"

当时谁也没听懂这话的深意。

直到四百年后，当唐朝在安史之乱中差点翻车，宋朝在农民起义里站稳脚跟，人们才慢慢明白：科举这东西，哪里只是考个功名那么简单？

它分明是王朝手里最厉害的续命术，用笔墨纸砚当手术刀，悄悄给病入膏肓的帝国做手术。

一、阶层流动：用"试卷"消解"反骨"，给底层一个"不造反的理由"

1. 唐朝：门阀贵族的噩梦开始了

隋朝末年的李密，放着好好的贵族公子不当，非要跟草寇称兄道弟。

有人骂他疯了，他却冷笑："你当我想造反？是朝廷的官，轮得到我做吗？"

这话戳中了当时的痛点。

那会儿想当官，看的不是本事，是家谱。

你要是关陇集团的人，哪怕是头猪，也能当刺史；

你要是寒门子弟，就算才高八斗，也只能给人当门客。

结果呢？

隋末大乱，带头闹事的全是这些没出路的精英。

唐太宗登基后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心里明白：再让世家大族垄断官场，唐朝迟早得跟隋朝一个下场。

他眼珠一转，盯上了隋朝留下的科举制度。

刚开始，那些世家子弟根本瞧不上科举。

他们说："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大官，还用得着考试？"

唐太宗不管这些，硬是把进士科的地位提了上来，考题全考诗赋策论，就是要让那些只会拼爹的纨绔子弟露怯。

有个叫张柬之的老头，考中进士时都快七十了。

按以前的规矩，这把年纪早就该在家带孙子了。

可唐太宗觉得他有本事，硬是提拔他当了宰相。

后来正是这个张柬之，发动神龙政变，把武则天拉下马，保住了李唐江山。

到了武则天时期，这老太太更狠。

她觉得世家大族太碍眼，干脆亲自出题面试，搞出个殿试。

有一次，她发现录取的全是北方人，南方士子一个没有，立马让人重考，还把主考官贬到岭南喝凉茶。

就这么一来二去，唐朝的官场上，科举出身的人越来越多。

安史之乱的时候，那些世家大族要么跟着安禄山造反，要么抱着钱罐子跑路，反倒是郭子仪这些寒门出身的科举士子，拼了命保家卫国。

2. 宋朝：把"造反基因"变成"考试动力"

五代十国的时候，当兵的比读书的吃香。

有个叫安重荣的武将，当着皇帝的面说："天子宁有种乎？兵强马壮者为之耳！"

意思是啥？只要手里有枪，谁都能当皇帝。

宋太祖赵匡胤听着这话长大，心里留下了阴影。

他黄袍加身后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"杯酒释兵权"，把武将的权力收回来。

可光收兵权不行啊，老百姓要是觉得读书没用，迟早还得拿刀说话。

于是宋朝皇帝想出个绝招：扩招！唐朝每年录取进士也就二三十人，宋太宗一上来，直接扩到一百多人。

有一年殿试，他觉得录取的人太少，居然把落榜的考生叫回来再考一次，多录了近两百人。

更绝的是"特奏名"制度。

有个叫黄章的考生，都九十岁了还拄着拐杖去考场，让孙子提着"百岁考生"的灯笼在前面引路。

宋真宗听说后，不光赐了他功名，还赏了他一匹绸缎。

不是让他做衣服，是让他做寿材时当里子。

这一下，那些考不上的人也不抱怨了，反正老了总有机会，犯不着去造反。

宋真宗还写了首《劝学诗》，里面说"书中自有黄金屋，书中自有颜如玉"。

这话虽然直白，却说到了老百姓心坎里。

当时连农村老太太都知道，要想让儿子有出息，就得逼着他读书考试。

结果呢？

两宋三百多年，农民起义虽然不少，却没一个能成气候。

方腊起义的时候，江南士子全都帮着朝廷平叛；

宋江招安，也是因为他知道，就算占了梁山，也得不到士人的支持。

二、思想统合：用"考题"圈定"共识"，让统治理念成为"应试刚需"

1. 元朝：从"废科举"到"尊朱注"的急转弯

当蒙古骑兵踏破临安城时，他们看着汉族士子手里的书本直皱眉："这玩意儿能比马刀管用？"

于是，科举这东西，被他们扔进了垃圾堆。

这一废就是近四十年。

那些汉族士子可就惨了，寒窗苦读十几年，结果连个当官的门路都没有。

刘基（也就是刘伯温）考中过元朝的进士，却因为不是蒙古人，一辈子都在县丞、儒学教授这些小官上打转。

后来他干脆辞职回家，整天跟一群失意文人喝酒发牢骚，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朱元璋的谋士。

元仁宗即位后，有个叫李孟的大臣跟他说："陛下，您要是还不用汉人知识分子，他们迟早得跟您对着干。"

元仁宗吓了一跳，赶紧恢复科举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光给官做还不够，得让这些汉人打心底里认可元朝。

于是元朝搞了个新规矩：考试内容必须用朱熹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，答题的时候还得模仿孔孟的语气，这就是所谓的"代圣贤立言"。

有个考生在试卷里写了句"夷狄之有君"，主考官一看就把他刷了，理由是"这话有讽刺朝廷的嫌疑"。

这么一来，汉族士子要想当官，就得先接受朱熹那套"君臣大义"。

就算心里不服气，写文章的时候也得说元朝好话。

元末的时候，朱元璋都快打到南京了，还有科举出身的官员自杀殉国，可见这招有多管用。

2. 明清：八股文里的"思想保险栓"

明朝初年，读书人脑子里的想法太多。

王阳明说"心即理"，李贽说"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"，还有些人干脆跑去研究兵法、算学，根本不把四书五经当回事。

明太祖朱元璋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，他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思想就头疼。

有一天，他翻看科举试卷，发现有个考生引用了陆九渊的话，立马把主考官叫来骂了一顿："我让你们考四书，谁让你们考这些乱七八糟的？"

没过多久，明朝就推出了八股文。

这东西有多死板？

题目只能从四书里出，答案必须抄朱熹的注释，连文章结构都得是"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题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"八个部分，少一段都不行。

有个考生写八股文太投入，把"子日"写成了"子曰"（少了一横），考官直接把他黜落。

这考生不服气，说"就差一笔"，考官冷笑："圣人的话都写错，还想当官？回家练字去！"

清朝入关后，觉得这办法不错，干脆照搬过来。

康熙年间，有个叫戴名世的文人，在文章里写了些怀念明朝的话，结果被人告发，不光自己掉了脑袋，还牵连了几百人。

从那以后，读书人更不敢乱说话了，整天就琢磨怎么把八股文写好。

这套制度虽然扼杀了创造力，却也有个好处：全国士子都在一个频道上说话。

就算到了明末，东林党和阉党吵得

不可开交，也没人敢说"皇帝不该存在"；

就算到了清末，曾国藩、李鸿章这些人搞洋务运动，也得打着"中学为体"的旗号。

三、官僚净化：用"规则"打破"世袭腐败"，让权力始终向中央集中

1. 明朝："南北榜"风波里的政治智慧

洪武三十年春天，科举放榜，录取的五十一个进士全是南方人。

北方士子一看就炸了锅，聚集在礼部衙门前喊冤，说主考官是南方人，故意偏袒老乡。

朱元璋本来就对南方士族不放心，一听这事儿，当场把主考官刘三吾流放云南，还亲自出题重考，录取的六十一个进士全是北方人。

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"南北榜案"。

到了明宣宗的时候，朝廷干脆搞了个"南北分榜"制度：南方取六十，北方取四十。

有个叫李贤的北方人，本来考不上进士，就因为这个政策，不光中了榜，后来还当了内阁首辅。

除了地域平衡，明朝还有个狠招：回避制度。

你是浙江人，就不能在浙江当官；

你是广东人，就不能在广东做主考官。

有个叫海瑞的清官，海南人，一辈子当官，从没来过海南，连老家的亲戚想找他走后门都没机会。

这招看似麻烦，却解决了大问题。

唐朝的时候，牛僧孺和李德裕两派斗了几十年，就因为官员拉帮结派；

明朝虽然也有"浙党""楚党"，但因为官员经常调动，谁也成不了气候。

张居正权倾朝野的时候，想提拔个老乡都难，就是因为回避制度卡得严。

2. 清朝："捐纳"与科举的平衡术

清朝道光年间，国库空虚，朝廷想出个辙：卖官。

只要你肯花钱，就能买个"同知""通判"之类的官当当。

有个叫胡雪岩的商人，花了十万两银子，买了个"候补道台"，一下子就从商人变成了官老爷。

但胡雪岩就算捐了官，见了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官员，还得客客气气地行礼。

朝廷规矩，捐纳官见了科举官，要自称"晚生"。

这下可把科举出身的官员气坏了。

有个叫曾国藩的进士，在日记里骂道："这些捐纳的官员，只会搜刮民脂民膏，哪懂什么治理？"

但清朝皇帝也不傻，他们定下规矩：捐纳的官只能当虚职，想当实职，还得有真本事；

总督、巡抚这些大官，必须是科举出身。

有个叫袁世凯的，靠捐纳当了个小官，后来还是得通过科举混进官场，可见科举的含金量有多高。

为了平衡捐纳官员的比例，清朝还经常搞"恩科"。

正常科举三年一次，遇到皇帝生日、太后大寿，再加一次恩科。

咸丰年间，因为太平天国战乱，一口气开了三次恩科，录取了上千名进士，这些人后来大多成了平定战乱的骨干。

就这么着，清朝官场虽然有腐败，但核心权力始终掌握在科举出身的人手里。

太平天国的时候，曾国藩、李鸿章这些进士、举人，硬是凭着一腔热血，把差点崩盘的清朝又拉了回来。

四、危机修复：乱世中的"科举弹性"，用制度调整延缓崩溃

1. 安史之乱后的唐朝：科举成了"止血带"

天宝十四载，安禄山在范阳起兵，一路杀到长安。

唐玄宗吓得往四川跑，连杨贵妃都顾不上了。

战乱中，长安、洛阳的科举考场被烧了个精光，很多士子流离失所，连饭都吃不上。

唐肃宗在灵武登基后，第一件事就是重建科举。

他让人在帐篷里搭了个简易考场，还宣布：只要参加考试，不管有没有户籍证明，都能考；家里有人殉难的，还能加分。

唐朝之所以能在安史之乱后又撑了一百五十年，科举功不可没。

那些在战乱中录取的进士，大多经历过流离失所，更懂民间疾苦。他们在地方上兴修水利、减免赋税，慢慢把民心又拉了回来。

2. 太平天国后的清朝：用功名"黏合"破碎的江山

咸丰三年，太平军占领南京，把江南贡院改成了"天父天兄殿"，还放火烧了里面的书籍档案。

江南士子哭着说："连考场都没了，我们这辈子还有啥指望？"

曾国藩在湖南办湘军的时候，发现很多士子都投靠了太平军，心里急得不行。

他给朝廷上书说："要想平定叛乱，就得先稳住士子的心。"

清廷也不含糊，立马宣布：

江南乡试录取名额增加三成；

战乱地区的考生，可以到邻近省份参加考试；

凡是捐钱支持清军的，都能赏个"功名"。

有个叫俞樾的学者，本来因为"试题出错"被罢官，就因为他在战乱中保护了文庙，朝廷不仅恢复了他的官职，还赏了个"翰林院编修"。

这招太管用了。

江南的士子一看有机会考功名，纷纷起来反抗太平军。

有个叫钱鼎铭的举人，自己掏钱组织团练，还跑到安庆求曾国藩出兵收复苏州。

这些士子熟悉地方情况，又有号召力，很快就成了清军的"向导"和"宣传员"。

到了同治年间，太平天国被平定，朝廷第一件事就是重建江南贡院。

当第一批考生走进修复好的考场时，很多人都哭了。

他们知道，只要科举还在，这个王朝就还有希望。

结尾

唐太宗说"天下英雄入吾彀中"，其实说对了一半。

科举不是困住英雄的笼子，而是给王朝续命的药。

这药能治阶层固化的病，能防思想跑偏的险，能解乱世崩盘的急。

直到有一天，这味药治不了新时代的病了，它才体面退场。

但那些"给人希望"的道理，至今还在。